别人写泰山,写它有多高。二十四岁的杜甫不。他第一句先问:泰山到底怎么样啊?——一问,就把自己站定了。
然后一层层看:横看是青,纵看是割;云层在胸中荡,归鸟入眼眶。望到最后,望出一个念头:将来一定要登上最高峰,把众山踩在脚下。写山写到最后,写的是人。
这首诗最动人的,不是山,是望山的人。
“荡胸生层云”——云生在胸中,山与人已经分不开;“决眦入归鸟”——眼睛睁到最大,追着一只鸟,追到眼睛发酸。望到这个地步,山就成了心中的丘壑。于是末两句脱口而出: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这不是写景,是立志:站得最高,才看得最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