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线放进口袋,再掏出来总是打了结。你越急着解开,它缠得越紧;非要慢慢找着头,顺着绕回去,才解得开。有些心里的东西也是这样——不是想明白了就好,是想得越急越乱。
愁是解不开的,只能先放着。
写愁的人多,写得好的少。难就难在愁没有形状——说"我很愁",读者什么也看不见。李清照的办法是让它有重量("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"),李煜的办法是让它有结构:剪不断,理还乱,是一团缠住的丝。
这两个办法有同一个思路:把看不见的东西,交给一件看得见的东西去承担。愁有了重量就能装船,有了丝线的样子就能剪能梳——一旦能动手去"对付"它,读者就真的感觉到它存在了。这就是为什么写愁不能直接写愁,要写愁像什么、能拿它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