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是从高处先来的。站在山上往下看,叶子已经黄了一层,风一过就落一阵,落得山谷里到处是响动。江水不管这些,还是那样往前走,一天也不停。
树在落叶,江在赶路。
杜甫写这首诗时五十六岁,漂泊西南,一身是病。他登上高台,写的却不是"我很伤心"。前两句细:风急、天高、猿啸、渚清、沙白、鸟回——一句六个景,全是眼睛看到的;后两句忽然放大到天地:落叶无边,长江不尽。
妙处正在这里——他先不提自己。可等读者看完这两句,回头再想:一个人站在无边落叶和无穷江水之间,该有多小、多孤单。这份愁不是他喊出来的,是画面自己长出来的。前人评此诗"气象雄盖宇宙",说的就是这种:把个人的悲放进天地,悲就有了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