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花是没有花瓣的，小得像灰，风一过就看不见了。可它的香是藏不住的——走过田埂的人都会慢下来，深深地吸一口，然后说："今年有个好收成。"这话不是算出来的，是鼻子先知道的。
丰收总是先被人闻到。
"稻花香里说丰年，听取蛙声一片"——说丰年的是谁？多数人读成人，其实细看是蛙：人听见蛙声一片，替它们说出了"丰年"二字。蛙叫得热闹，是因为虫子多；虫子多，是因为雨水调匀；雨水调匀，稻子自然结得好。辛弃疾是从一串蛙声里，听出了整个秋天的收成。
更妙的是这两句的次序：先香，后声，最后才落到"丰年"上。感官在前，判断在后——他不是先知道要丰收再去闻，是闻着闻着才确认了丰收。写景写到这个份上，景就不是背景了，它是结论的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