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一过,天就真的高了。不是那种压迫人的高,而是清清爽爽、坦坦荡荡的高——像一个人终于卸下了重担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云是薄薄的一层,随意地抹在天上,风一吹便散了;阳光不再灼人,斜斜地铺下来,给万物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。
这时候你若抬头,会看见天空蓝得近乎透明,一直蓝到心底里去。秋的高远,不在天,而在心。
一种是悲。杜甫写"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",写尽漂泊之悲。秋,成了失意者的镜子。
另一种是旷。刘禹锡写"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",更是直接翻案——凭什么秋天就该悲伤?那一鹤排云的豪情,把千年的悲秋之音一举冲破。
同样是秋天,为何一悲一旷?其实,变的不是秋,是看秋的人。境遇困顿时,满目皆萧瑟;心境开阔时,万里见晴空。所谓"一切景语皆情语",说的正是这个道理。